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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弱的一盏白光难以照亮整个空间,半笼罩在黑暗下的客厅,严止宇坐在沙发上,抬头望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,快接近凌晨四点了。
电视播放着他也不晓得名称的旧电影,音量不足以让他听清演员究竟说了什麽,他也并不在意,只是需要一些声音来让这个本就清冷得可以的房间多一点点温度。
肩上自己缠绕的绷带歪七扭八,牵扯时还渗了些血出来,乾涸在绷带边缘,近乎黑sE的痕迹。
即使在电视声的g扰下也没有让他错过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,不轻不重,他竖起耳朵,默数几秒,果然听见大门开锁的声音。他起身走向门口,在门推开的刹那落定在她面前。
「你这身血腥味是怎麽回事……」本想好好打个招呼迎接对方,然而还不待她开口,浓烈的血气让他忍不住皱起鼻子嫌弃。虽说早已习惯这般气味,但总归是不怎麽讨喜的。
白崇熙身上的衣服是黑sE的,辨别不出上面究竟有没有血迹。她抬头看着他,默不作声,神情空洞,肩膀下垂,气息不稳。
像当年他们初次搭档任务後的她,那GU怔忪许久没有散去,恐惧中藏着一GU对血气的冲动。
严止宇不由自主上前一步,想触碰她的存在,白崇熙却更快的上前拥住他,她用力的呼x1着,一手按住自己的心口,像在确认什麽般。
「……还好吗?」他知道白崇熙今晚下手的对象是谁,原先他想亲自陪她前往,却碍於枪伤,不得不交给组织的其他人协助。
他知道那个人扮演多关键的角sE,在那场事故中,在她的梦魇里。
「我杀了他,他说我不是个好人,我也从来没想当个好人。」平缓气息後,她低声说着,嗓子带哑,似是花了很大力气发声般的。
他说不出回应,说不出他们本就不是好人,因为拖她进入地狱的分明就是他们。
「严止宇,我的梦魇,终於快结束了。」白崇熙轻笑着,声音微弱的他差点以为是幻听,随着话音落下,白崇熙整个人如同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放松的脱力般倒下,只能靠着严止宇的支撑勉强维持不倒地的姿势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拦腰将失去意识的白崇熙抱起。
「如果那样,真的能够结束你的梦魇就好了。」
天都还没亮个透彻,重案一队的人被一通报案电话紧急召集,几人打着呵欠,睡眼惺忪地抵达案发现场集合,一瞧见屍T的模样,瞬间让他们都清醒了。
Si者呈跪姿倚在大型垃圾回收车边,剖开的x口还能看见模糊血r0U,上头cHa着一枝黑sE曼陀罗花。除此之外,笔挺的西装破烂的垮了下来,露出的皮肤表面,布满皮r0U外翻的伤口。
「呕……」身後传来了有人作呕的声音,并不意外,毕竟这样的屍T可不算常见。
「恶心就别来了吧,b这夸张的屍T多的是呢,至少没腐烂不是吗?」徐悠泯提着工具箱冷声从後方绕过他们,跟在她後面的是实习生江煦,刚才那声发自肺腑的乾呕,正源於她。
「哥,这个人是……韩在昇检察官吧?」或许是刚清醒,脑子还有些发懵,齐朔瞧了很久才看出Si者有些眼熟,他见过对方不少次。
「嗯?还真是啊。」因为公事上交流的缘故,纪仁珉也和对方打过几次照面,仔细端详一番,也确认了对方身分。
「队长,根据监识科那边的调查,这边应该不是第一现场,Si者被人移动过。案发应该是在那边的停车场,Si者的车还停在那。」姜范憋不住呵欠的回报他在周遭走了一圈後得到的消息。
「还有其他发现吗?」纪仁珉接过他递来的照片,眉间皱得越深。应该是第一现场的地上乾净的找不着半点血迹,分明是被处理过了,於是车窗上的零星痕迹,倒像是凶手刻意留下的。
姜范摇摇头,表示监识科那边暂时也没有其他发现了。
「老大,监视器依然一无所获。」从警卫室回来的南祤毫无意外的回报,因为这次白崇熙可是找她帮忙的,虽然她并不晓得怎麽又找上自己了。
「悠泯,伤口是Si前造成的吗?」纪仁珉问。
「只有x口这刀是Si前伤,乾净俐落的致命伤,这个出血量可不得了。剩余的,你们现在r0U眼所见的其他伤痕,都是Si後造成的。」徐悠泯观察过一遍创口,可以确定是用相当锋利的刀刃攻击的,有好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。
「凶手留给我们的信息也挺不得了的。」低沉的男声忽然冒出,不知何时到来的程洛然双手cHa兜,缓步从後方走来,定在屍T前面。
「抛屍在垃圾场,表示凶手大概不怎麽瞧得起对方。跪姿代表忏悔的意思,虽然不晓得凶手希望他对谁忏悔。黑sE曼陀罗的花语是复仇和Si亡,看来凶手相当憎恶这名Si者啊,泄愤的行为也相当明显的反映在他身上了。」简单观察了下周遭,程洛然低声做出初步侧写。
他看了眼Si者面容,想了会儿总算想起他的身分,不由自主的闷笑一声。也许该感叹一下手下的人怎麽一个b一个没用了。
回到警局後,徐悠泯立刻带着江煦进到法医室开始工作,姜范根据程洛然的侧写调查和Si者间有过纠纷或结怨的对象,南祤则在纪仁珉的要求下继续查阅周遭的监视器画面。
「南染,有空的话,能帮我个忙吗?」正当她又一次照流程察看完毫无线索可言的监视影像後,纪仁珉走到她座位旁敲了敲她桌角。
「什麽忙呀?」她抬头问,什麽都好,就是别让她再看这些录像内容了。
「能帮我破解这个吗?」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随身碟,正是前些天晚上和白寻安从家里拿到的。
那晚分别後接到白寻安的电话,他立刻开车赶回家,虽然她再三表明自己没事,但纪仁珉仍然无法放心,特别安排了一些巡逻队的人随时注意她身边的情况。
而这个关键的随身碟,却加了密而无法确认内容。两人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,白寻安对於密码更是全无头绪。
因为实在束手无策,却又希望能够得知里头存储的内容,两人这几天讨论之後才决定让纪仁珉交给能够信得过的人帮忙破解。
「可以吧,给我一点时间。这里面放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吗?」南祤接过随身碟看了下,旧款的,看上去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了。
「啊……是私人的一些文件,可以的话,希望你别看内容。有空再处理就好,工作为重。」纪仁珉知道里头的内容是绝对不可轻易泄漏出去的,但眼下没有办法,只好依靠专长是破译解码的南染了。
「知道了,我会保密的!放心交给我吧,老大!」她笑着将拇指和食指捏在嘴前,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。
纪仁珉被她的动作逗笑了,拍了拍她的肩後便走回白板前继续整理案件资料了。
南祤收起笑容,盯着随身碟,有种里面存放的内容大概就是引发近期一系列案子源头的预感。
「哥,Si者家属到会客室了。Si者的妻子在三年前因癌症过世,剩下的家属为Si者的独生nV,韩玄晶,23岁,自由工作者,经常往来世界各地,根据她的出入境纪录显示从上个月中开始她就一直在墨西哥,今天早上才回国的,立刻就被带来了。」齐朔走到纪仁珉身侧通知,他正在白板前看着案件照片和线索,双手抱臂,皱眉深思。
「走吧,一起去访问下她。」接过齐朔递来的家属资料,简单翻阅後,他合起资料夹,将之放在桌上。
「不过,她的反应有点……奇怪,异常镇定的样子。」齐朔想起见到韩玄晶的第一眼,她平静的不像是刚听到自己父亲Si讯的模样,并不像常见的Si者家属那样悲怆痛哭,相当平静、配合,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。
待纪仁珉进到会客室时,他算是知道那个“异常镇定”是什麽样子了。长发nV子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,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,闻声也仅是淡淡一瞥门口进来的两人,便不再注意了。